美国的一对夫妇俩都对动物过敏,所以儿子迈尔斯和女儿布里吉特在成年之前,可能就没有机会养宠物了。再加上我们常常全家出门旅行,即使是没毛的动物,比如乌龟和鱼,也不合适养了。
我常常反思,这是不是剥夺了孩子与动物一起长大的权利?据我观察,他们似乎天生就有一种与动物建立友谊的倾向。
作为某种补偿,迈尔斯在18个月大时收到了一只小玩具狗礼物。他总是把这只玩具小狗当成真的来对待,还给它取了个名字,叫道格拉斯。
道格拉斯从此跟着迈尔斯和我们全家去了全世界的很多地方:北卡罗莱纳州海滩、纽约哈莱姆、上海外滩、桂林溶洞、西安兵马俑……
2007年在深圳的一家咖啡店,迈尔斯让我给道格拉斯买一片西葫芦面包。迈尔斯一直不喜欢吃西葫芦,我以为他是以小狗为借口,自己试试这种口味。但一直到我们离开,迈尔斯都没有碰这片面包,他坚持说,这是专门给道格拉斯点的。
我这才知道,道格拉斯对他有多重要、多特别“西葫芦”这件事,多半是在他们某个深夜的“对话”里出现的。在童年的时光里,动物是成人世界之外,孩子一个特殊的亲密伙伴,哪怕不能说话。
动物教给孩子的另一个成长经验,是关于分享、陪伴和爱他人。妹妹布里吉特快出生时,我们就不断给迈尔斯“洗脑”他的玩具、家里专属的空间,甚至妈妈,可能都要跟未来的这个小婴儿分享。
一开始,他的回答都是:“其他都可以,但道格拉斯不行。”他妹妹出生几个月后,他居然自己把最心爱的玩具狗放到了妹妹的婴儿床里,原因一是“道格拉斯自己也愿意”,二是“我爱她”!
等到布里吉特渐渐长大,特别是会说话以后,她对道格拉斯的喜爱常常超出了哥哥的容忍范围,两人常常为此爆发战争。为平息战火,我带着布里吉特去了当年买道格拉斯的那家玩具店,让她挑选一只“自己的狗”。
她最终挑选了一只棕白相间的狗,并且用中文命名为“狗狗”。像道格拉斯一样,狗狗也和我们全家一起环游了很多地方。而现在迈尔斯长大了,已经不总是带着道格拉斯了,也不再会和妹妹为小事争执了。倒是布里吉特,常常会提醒哥哥不要忘记带上道格拉斯。
我想,如果有一天道格拉斯和狗狗都只能躺在玩具箱里了,我一定要把它们收好。童年关于动物的故事,每个孩子都要有这么一段,因为动物教给他们的那些事,将会受用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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